380王的温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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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且画中少女的年纪，看起来正像她此刻的年纪。

    沈佳仪很抗拒，偏过头去不再看那汪池水，紧紧握住了路西法的手。

    他觉察到她的不对劲，垂眸看向她，少年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她的小手，“怎么了，佳仪？”

    沈佳仪想问他知不知道谁长了一双灿金色的眼睛，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说起过。

    是狼王。

    她身子陡然一僵，忽而抬手抱住了少年。

    路西法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意外，托着她的屁股，弯腰将那团小姑娘抱在了怀里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。

    沈佳仪脑子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真可怕，难道她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？

    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性格。

    她已经有路西法了，又怎么会用那种眼神去看别人？

    她也只要路西法一个就够了。

    除非、除非是路西法死了，她才二婚的吧？

    这个推断看似无比正确，却快把她给吓死了，颤颤巍巍地问他：“你说你要去打仗，这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小仗，你不必担心。”他柔声安慰她。

    “不行你不许去！”她口吻很坚决。

    路西法猜到她应该是在池子中看到了什么，估计是不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他肩上也有他的责任，做逃兵，他宁愿去死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去，佳仪，你理解吧？”少年哄她，语气看似温柔，话语却很坚定。

    沈佳仪趴在他肩头，沉默片刻，软下调子求他：“那你带我一起去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路西法被这话逗得扯唇一笑，“不行，佳仪，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她便吸着鼻子，吧嗒吧嗒掉眼泪，心里被恐惧包裹着。

    小姑娘挣脱他的怀抱，趴在池子跟前，又问：“池池，路西法这次出征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，只有平静无漪的一滩清池。

    看来这池子只能看转世，不能回答其他问题。

    而此时，她眼底那两道咒，却依稀泛起了淡色的光晕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薇薇安与一众狼人走在集市，去寻找沈佳仪所说的两枚金币。

    私心使然，她去了鞋匠哪里。

    初次见他时，薇薇安的惊讶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堂堂一国王储，为何、为何……

    人族无法拥有自己的商贸，鞋匠在这里，也只是做活计的长工。

    尚存些许自由的男人，多是身怀一技之长的匠人。

    薇薇安心情复杂地看着鞋匠跪在地上，为她量着尺寸。

    他晒得肤色有些泛红，一头金色的头发蜷曲着，因为欠缺打理，变现的乱糟糟。

    可即便衣衫褴褛，满身脏污，青年仍旧是好看的。

    他轮廓英挺，眉宇见自是一番别样风骨。

    做鞋的时间不短，薇薇安冷静下来，一层一层地分析着王储在此的缘由。

    他来干什么？

    他为什么成了奴隶？

    思来想去，薇薇安大致猜到——他是来做刺客，或是间谍的。

    可这怎么可能呢？

    他必定会死在狼手里啊！

    付钱时，鞋匠给了她一本画册，是各个款式鞋子的介绍。

    因为薇薇安如今国宝级别的尊贵身份，狼人们也没有制止，只是在她接过前，将画册好生检查了一番。

    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可疑。

    薇薇安付了金币，数额很大。

    鞋匠也要给她找回小面额的金币。

    递过去时，薇薇安在手里颠了颠。

    重量是一致的。

    她只得再换：“请把匣子拿出来，我想挑选我喜欢的金币。”

    这个请求很古怪，鞋匠诧异地睇了她一眼，她身后的狼人们气场全开，根本由不得他说不，于是只得缓缓将匣子提去给她。

    薇薇安挑啊挑，并没有找到质量不一的金币，就在她将要放弃时，突然在匣子一侧摸到了暗格。

    薇薇安心底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鞋匠安静看着她，看她及时收手，并没再触碰那处秘密。

    薇薇安将匣子还给他，心情很是烦躁。

    这时，鞋匠突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小姐要找什么？”

    薇薇安想，他既然问了，想必是想与她交换情报，便如实相告：“刚刚在集市里，我瞥见人们用的金币各式各样，就想收集一些。”

    鞋匠抬眸看向她，蓝色的眼底隐有不赞同。

    薇薇安心思细腻，自然觉察到了。

    可这时沈佳仪数次提醒她要做的事……等等，她突然意识到，沈佳仪是亲王的女奴，她自然是站在狼人一边，而王储，他要覆灭狼族。

    所以——沈佳仪是让她来找出狼族的漏洞，再帮狼族修复的？

    她心里登时复杂起来。

    身为人族，她当然不希望狼族多么繁荣昌盛，但如今身处狼窝，又不得不拉拢沈佳仪。

    薇薇安腹中翻腾，觉得有些恶心。

    可她不知道王储能否成功，又多久才能成功。

    她只是个弱女子，她只想活下去。

    世道如此，又怎怪得她左右摇摆？

    薇薇安最终还是找到了两枚质量不一的金币，坐上马车，往城堡驶去。

    她可以先找到，在慢慢筹谋，且先试试，如果不给狼王，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美人揉了揉眉心，想起三年前，都兰与其他三国联合讨伐狼族，打败，又是割地，又是赔款，那时送来了好些金币，和匠人。

    王储在狼王城潜伏，可能已有三年。

    而几船金币，也是他设下的陷阱。

    想通一切，薇薇安眸色清明起来。

    沈佳仪，她既然能够发现这一环动作，倘若留着她，也许她还会觉察出王储其他的暗线。

    此人万万留不得。

    她这几日要多求教她，攒够了游说狼王的谈资，便除掉她。

    薇薇安想清楚了，心神也安定了不少，随手将金币往口袋中一塞，再不打算让它们重见天日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路西法不肯妥协做逃兵，也不肯带她同去，沈佳仪就只好想别的办法护她周全。

    纵使万般不愿，她还是走上了复刻古代武器的这条路。

    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安稳，她就去找安塔学习魔法。

    为了证明自己水平已经很足够了，她使出吃奶的劲，凝了一股风，将安塔吹得险些走光。

    “你大狼有大量，别跟我一般见识……”沈佳仪告饶。

    安塔对衣衫没那么多羞耻，只是理了理裙摆，“教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？”

    她有一双绿色的眼睛，狼人中继承了黛西绿眼睛的狼，在巫术上都颇具造诣。

    沈佳仪于是给她按摩了一下午，还答应给她搞装修。

    安塔嫌这里走台阶太费腿，沈佳仪还答应了帮她设计“电梯”，说是会有升天的感觉。

    没办法，她给的太多，安塔不得不答应。

    其实她的灵力，足够驾驭初级的塔罗牌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最初对灵力这个东西半信半疑，不信则不灵。

    她拿出马赛塔罗，安塔要求她先把后世这个小卡片掌握了，再教她符石占卜。

    很好，就这么一句话，她就下课了。

    丢给沈佳仪一藏书室的藏书，让她自己钻研。

    沈佳仪：听我说谢谢你~

    她只得自己钻研起来，第一场占卜，抽出一张塔罗牌——前世的你，对今生的你说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翻转牌面，她凝眸一瞧。

    死神牌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一张象征厄运的牌，而是跟高塔一样，暗含无限可能。

    她对塔罗的了解，还是太粗浅了，得着其他符号学的书来看看。

    现下有件重要的事，得尽可能地阻止冲突，若战事不起，路西法也就不必去打仗了。

    这几乎与薇薇安一拍即合，她迫切地需要谈资，沈佳仪迫切地想阻止战事。

    推恩令，就这么传到了坎贝尔小姐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她听完，亦是极为惊讶。

    神秘的东方古国，那是来自神秘东方古国的智慧！

    狼族绝对不能再有这样一个少女的扶持，否则王储的面临的困境只会更加险恶。

    薇薇安本不欲将这计谋告知狼王，但她今日出去了一趟，若是一无所获，也不好交代。

    她权衡了金币与战事的轻重，决定先对狼王提起免战这一茬。

    昨天狼王还兴致勃勃地与她下棋，今日再来，伊比利斯却不太想拿棋盘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湖畔，安安静静地盘腿坐着钓鱼。

    狼族只捕杀体型大的鱼类，捉鱼用鱼叉，或是直接潜下去用尖牙与利爪，鲜少见到青年这般，支着根小鱼干，坐在湖边等鱼上钩的狼。

    内心里，薇薇安始终对狼王抱有很强的恐惧。

    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儒雅温和，但……

    “坎贝尔小姐，你回来了。”狼王像寒暄一样，与她打了招呼。

    可这一声招呼，却沉重地压在了薇薇安身上。

    都不用想，下一句，就是要她交代收获了。

    她只得毕恭毕敬地讲起那个致命阳谋，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的推恩令。

    狼王听完，沉默两秒，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他抬眸，看向薇薇安时，眼底又拾起了几分盎然的兴趣。

    “你不喜欢战争，坎贝尔小姐？”狼王问。

    薇薇安摇头，“奴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唔。”青年似随口应下，“那便不打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，尾音勾起些宠溺，薇薇安自幼便游走于各式各样的钦慕者之间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异样，心中猛然一颤。

    其实她是个很会调情的姑娘，但目睹数次狼王杀人的凶残现场，她根本不敢勾引这个阎罗王。

    而此时，狼王似对她有了些许不同！

    薇薇安惊讶地抬头，便见年轻的君王嘴角擒着浅淡的笑，声音温和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要什么，告诉孤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