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

    “蓝……迦南……”在哪?

    都说人在潜意识里喊出来的那个名字,是她本人最重要的人。

    铃音这一生算不上丰富多彩,但也绝不是普普通通,她向往着未来,又憧憬着未知的美好,她恣意生长,却也坚强挺拔。

    要说唯一的不幸,可能就是碰到了那几个人吧。

    也不对,那是梦吧?

    她好像也不能确定,梦与梦之间的边缘逐渐模糊,真的快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梦境,现实与编织出来的美好让人忍不住触碰。

    然后,梦醒了。

    古老庄重的装修,明明窗外还有阳光透进来,却因为屋子的装修风格把整个房间衬的暗了一度。

    遽然的睁眼,让床上的人还有些不适应,抬手想要遮眼睛,却肩膀只是微动。

    她抬不起来,手臂的发酸胀痛,让她疼的本就还没适应光的眼睛紧紧闭上。

    “听到没,那女的刚才喊得我的名字。”房间里发出男人洋洋得意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她熟悉的蓝迦南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再次睁开眼,被眼前的场景吓到,恐惧到刚才还因为麻动弹不得的身体此刻发出明显的颤抖。

    床边坐着荆战,他身旁站着蓝迦南,黎洲看到她醒来朝她投之淡淡的笑,不远处是手臂抱胸一副看戏模样的宫宇霄。

    “我的铃音,我还以为你舍不得醒了。”坐在床边的荆战假装看不懂她的恐惧,见她悠悠终于转醒,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,却被她偏头躲开。

    他不在意,无视掉她的抗拒,随即把想要抚摸脸颊的手往上,贴心替她抹掉了些额头的冷汗,又适时的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黎洲手端里端着杯温水,低头轻声问着铃音,“要喝点水吗?”

    无人回答他的问题,铃音只是盯着房间里的四人看。

    吸血鬼不都是梦吗?为什么又梦到了?

    这么真实的感觉,哪边才是梦?不是应该在心理治疗室吗?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试图眼睛再次睁开就可以回到医院,企图用一些连自己都不信的手段欺骗着自己。

    她的这一切做法也被房间里的几个人收进眼里,最先开口的就是笑出声的蓝迦南。

    他站在荆战身后,手臂搭在荆战的肩上,看到这愚蠢的一幕发出毫不掩藏的嘲笑声,“瞧她这样子,还准备做梦呢?”

    铃音不愿意相信继续闭着眼睛,想进入睡眠,却怎么也睡不着,脑海里声音嘈杂,心里的两个小人对打,一个说着这是梦,一个说着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“睁开眼睛吧,我的铃音。”荆战此刻心情有点复杂,看她沉睡久了,思念堆积,让他对床上之人期盼越来越深,哪怕她嘴里喊得一直都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,他也可以假装不在意,只是这个时候必须告诉她了,“梦醒了。”

    他希望她在他的身边能好,能够快乐,他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去给她能给的,身边一个人久了,连喜欢上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,唯独做不到的就是放弃她。

    或许是有占有欲的成分在,但他同时也相信蓝迦南绝对不会像他一样那么喜欢着她。

    黎洲看着她麻木催眠自己的样子有些心疼,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了荆战,示意他喂水。

    荆战接过再次问了一遍,“喝水吗?”

    床上女人并不回答。

    抬手,扬起水杯将水喝了一大口在嘴里,俯身贴近铃音的嘴唇,强势的将口中的温水渡给了女人。

    干涸的口腔,起皮的嘴唇,始料未及的举动,让女人喝了两口后就被水呛到开始猛烈的咳嗽。

    荆战离开铃音唇的时候,她口中的水随着嘴角流淌到枕头上,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烈的咳嗽涨红。

    “梦醒了,我的铃音。”荆战伸手在铃音背后拍抚着,告诉着她事实。

    即使这边是她多不愿意待的地方,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边就是她应该生活待的事实,在梦里永远都是虚幻的,身体也经不住长时间的不吃不喝,那总有一天她会在梦里死去。

    所以即使是无奈有些仓促的做法,他也必须那么做了,喊醒她也是唯一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让我……一个人静静……”沙哑的声音犹如钢丝在水泥上滑动,刺耳难听,干到肿胀的喉咙在她说出话的那一刻也刺痛着敏感的神经,卑微的请求着,“就一会……可以吗?”

    床边的荆战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后点头,“嗯。”

    所有物的主人都发话了,其他人也识相的走了出去,路过宫宇霄的时候,只见他轻蔑一笑,打趣说道:“什么时候,荆战也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荆战黑如曜石的瞳孔闪过一片红光,伸手转着宫宇霄的衣领消失在屋内。

    一楼客厅。

    宫宇霄被荆战狠狠的扔在地上,他并不在意,右手抚了抚眼镜,慢斯条理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后的灰尘。

    荆战的表情阴晴不定,身体往后一倒,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,手臂往两边伸展,眼神危险的凝视面前的男人,慢慢警告,“我心情不好还往枪口上撞,小杂种是嫌命太长了吗?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被警告的男人丝毫不怕,嗤笑一声,甚至还有心情整理刚才摔在地方被弄凌乱的发丝,“你不能那样做,万俟云会生气的。”

    “少拿他来压我。”荆战眉心一皱,表情凶狠,再次一跃,从沙发到了宫宇霄的面前,拽起他的衣领凑近,怎么看这张脸怎么不顺眼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真杀了你,你以为云还能替你报仇吗?”

    “我没那么自恋。”宫宇霄收起笑,抬手从荆战手里拽回自己的衣领,“还有,少扯我衣领。”

    “你哪来的资格命令我,杂碎。”

    荆战被宫宇霄一下子触中了雷区,原本还真不一定怎么样的事情,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拉开了帷幕。

    他抬手一拳直击宫宇霄的腹部,力量之大,把一个成年的吸血鬼直接打的摔倒在地口吐鲜血。

    自身血统上的优越感,让荆战天生就对这种杂种看不顺眼,加上宫宇霄那个讨人嫌的性格,更是让荆战次次看到他就火大。

    他砸了一拳后在黎洲的阻拦下停了手,上位者的俯视垂头看了他了一眼,把轻蔑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。